我哥头七未过，矿上逼我替他下井

僵住了。
我把笔轻轻放下，声音不大，却足够每个人听见：
“既然你们说我哥没死，那就拿出他活着的证据。”
“拿不出来，我就拿着这份假签名协议，去县劳动监察门口直播。”
会议室里死一样安静。
赵乾盯着我，眼神阴沉得像井底的水。
半晌，他忽然笑了。
“行。”
他冲女文员抬了抬下巴。
“给她看。”
他说的是“给”。
不是“让”。
像是打发一条还能用的狗。
女文员叫陈翠，带我去了隔壁资料室。
门一关，她脸上的笑就没了。
“林晚，别以为自己聪明。”
她把一个蓝色文件夹甩到桌上。
“看吧，十分钟。”
我翻开第一页。
是我哥的入职档案。
第二页是考勤。
出事前一周，我哥连续上了六个夜班。
第三页是事故说明。
上面只有一行字：
2026年5月3日23:41，七号井设备异常，员工林野失联，待核。
失联。
待核。
没有搜救记录。
没有工亡申请。
没有事故上报。
我刚要继续往下翻，门外忽然传来赵乾的声音。
“陈翠，把17号柜的表也给她看。”
陈翠脸色微变。
她明显不愿意。
但还是从柜子里抽出另一摞文件，重重放到我面前。
最上面那页的标题，让我手指瞬间僵住。
《特殊续岗家庭台账》。
第一页，周成福家。
原工人：周成福。
状态：失联待核。
续岗亲属：周琴。
岗位：选矸房杂工。
备注：乙方于续岗第九日申请终止，驳回。第十二日失踪，按自动离岗处理。
第二页，胡振山家。
原工人：胡振山。
状态：失联待核。
续岗亲属：胡母。
岗位：食堂后厨。
备注：乙方脑梗发作，已转福利病房，不再外联。
第三页，邓建**。
原工人：邓建国。
状态：自行离岗。
续岗亲属：邓苗。
岗位：井口器材登记。
备注：乙方拒签，已启动房屋担保处置。
我一页页翻过去，后背越来越凉。
这不是善后中心。
这是一个把事故家庭一户一户拴住、榨干、再按掉声音的地方。
每个失踪工人后面，都跟着一个被拖进来的亲属。
老婆。
母亲。
女儿。
弟弟。
谁好拿捏，就把谁塞进去。
签了字的，成了“续岗稳定样本”。
不签的，就欠债、失房、断药、失踪。
我翻到最后一页。
页码17。
上面是我的名字。
林晚。
岗位：七号井通风辅岗。
备注一栏，已经预先打好了字：
乙方有基础办公能力，可转资料岗观察使用。
再往下，还有一句：
如情绪不稳，移交培训宿舍单独管理。
他们连我会不会反抗、有没有利用价值、该怎么关我，都提前想好了。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冷。
就在这时，资料架后面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咳嗽。
不是外面。
是屋里。
我猛地抬头。
资料架最里面，蹲着一个瘦得脱相的女人。
她头发乱得像草，脚上穿着矿区食堂的黑布鞋，怀里死死抱着一摞旧考勤表。
她看着我，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
“别签。”
她声音沙哑。
“签了，他们就不让你出来了。”
我认出了她。
周琴。
周成福的老婆。
半个月前，她抱着孩子坐在我家门口哭，说那晚下井的男人里，也有她丈夫。
后来矿上说她自己跑了。
可现在，她就藏在这里。
我冲过去，压低声音：“你不是失踪了吗？”
周琴一把拽住我，把我拉到资料架后面。
“我不是失踪。”
“我是被他们关在后楼福利病房。”
她撸起袖子。
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
“他们给我打镇静针，说我悲伤过度，精神不稳。”
我头皮发麻。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周成福没死。”
她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片。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两个字：
东七。
“出事第二天凌晨两点，他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只有十七秒。”
“他说他们被困在七号井东侧废巷，让我找矿上的老蓝图，别信任何善后协议。”
我攥紧那张纸。
“后来呢？”
“后来我去闹，他们哄我签续岗，说只要我留下，矿上就继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