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审前，拉黑我的贫困生哭了

看她握笔的手，看她低头的角度，看她脚上那双破了口的布鞋。
那一瞬间我想起的是十二岁的自己。
也是那样的台阶，也是那样的校服，也是那样在裤兜里攥着五毛钱犹豫要不要买一根冰棍的下午。
我把宣**撕下来，当天就拨了上面的电话。
"每月两千，至少资助到她完成中学学业。"
负责对接的赵老师在电话里跟我确认了三遍。
"陈小姐，你月薪三千八，每月拿出两千，你确定？"
我说确定。
赵老师迟疑了一下。
"......那你自己的生活——"
"能过。"
我挂了电话，当晚算了一笔账。
月薪三千八，扣掉房租八百，扣掉助学两千，剩一千。
一千块过一个月。
能不能过？
能。
少吃几顿肉，多泡几包面。公交月票八十块，偶尔走路上班省下来。衣服不买新的，穿去年的。
我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第一次给苏晓汇款是那年九月。
两千块打过去的时候，我在出租屋的桌子上写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我至今记得。
"苏晓你好，我叫陈念慈，以后每个月会给你汇一笔钱，你好好读书就行。如果**考好了，可以写信告诉我，我会很开心。别有压力。——念慈姐姐"
十天后，我收到了回信。
信是用练习本的纸写的，撕下来的毛边还在。字很工整，一笔一划，看得出写了很久。
"念慈姐姐，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妈妈说让我给你磕头，但我想等考上好大学那天再磕。等我长大了，我一定报答你。——苏晓"
最后一行字的墨迹有点洇开，不知道是笔漏了墨，还是别的什么滴上去了。
我拿着那封信坐在八平米的小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晚煮的泡面，吃着吃着，咸了。
——
后来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每月十五号，雷打不动，转账两千。
一个月不落。
一个月都没有落过。
刚开始是通过助学机构转，后来苏晓妈妈加了我微信，说直接转更方便，省得机构扣手续费。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就直接转了。
每月除了钱，我还会寄东西。
冬天寄棉衣、暖水袋。夏天寄防晒霜，寄她们学校附近买不到的复习资料。过年的时候多转五百，让她买件新衣服。
苏晓偶尔会给我回信。
一开始是手写信，后来她有了手机，变成了微信语音。
"念慈姐，我这次月考考了班级第三！"
"念慈姐，老师说我英语进步特别大！"
"念慈姐，下雪了，你那边冷不冷？围巾够不够？不够我给你织一条！"
她真的织了。
一条红色的毛线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有好几处漏了针。装在一个鞋盒大的包裹里寄过来，裹了三层报纸，生怕压坏了。
那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我系着那条围巾过了三个冬天。
同事林佩珊看了直摇头："念慈，你至于嘛，这围巾都脱线了。"
我把脱掉的线头塞回去，没接她的话。
这围巾比我给自己买的任何东西都贵。
那些年头，我过得确实苦。
午饭经常就是一个白馒头就咸菜，同事们聚餐我从来不去，说自己肠胃不好。
林佩珊有一次看见我中午在工位上啃饼干，直接拍了桌子。
"陈念慈，你是不是有病？你一个月工资全花哪儿了？"
我说在存钱。
她不信。
后来有一次她帮我收快递，看见我写的寄件单。收件地址是甘肃一个镇上的中学。
她翻了翻包裹——两箱复习资料，一件羽绒服。
"你资助人家读书？"
我点了点头。
"图啥？"
我没回答。
图啥呢？
我也说不清。
可能是因为我自己淋过雨，见不得别人头上没伞。
可能是因为我在十二岁的苏晓身上看见了十二岁的自己。
也可能……仅仅是因为，我觉得她值得。
苏晓成绩很好。
初二那年拿了全年级第一，**妈刘桂兰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语音，边说边哭。
"陈小姐，你是我们家的恩人……没有你，我家晓晓早就辍学打工去了……我给你磕个头啊陈小姐，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我连忙回过去："别这样，让晓晓好好读书就行，别给孩子太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