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战死三年后，我带他回家了，可惜是赝品

了岸，下来一个穿墨青长袍的男人。
他站在船头，逆光看不清脸。
只看见他迈步时左腿先落，右手背在身后。
我攥紧了袖子。
然后他走进阳光里，抬起头朝我笑了一下。
虎牙歪向右边。
那一瞬间，我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是柳七。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是柳七，是伶人，是我花一百二十两银子买来的赝品。
可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周既明一模一样。
像到我膝盖发软，像到我差点开口喊他夫君。
柳七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夫人。」
嗓音偏沉，尾音压下去。
每一个字都碾在我骨头上。
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面上已经挂上了温婉的笑。
「周临。」
我说，「从今天起，你叫周临。临渊羡鱼的临。」
他顿了顿，重复：「周临。」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咀嚼什么。
我没在意。
我带着他往镇上走。
码头的脚夫看到他的脸，扁担脱了手，砸在石板上咣当一声。
茶铺的老板娘抬头看了一眼，茶碗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将军？」
「是周将军！」
「周将军回来了！」
没走出两条街，身后已经跟了一大群人。
有人跪下了，有人挤上来**他的衣角，有人跑在前面往周家老宅的方向报信。
我挽着他的手臂，低着头往前走。
袖子里藏着一枚铜板，我攥在掌心，指节硌得生疼。
他在另一边袖子里，也用指节抵着什么。
我没看，我只是一直盯着前方的路。
前面就是周家老宅的大门，门前的石狮子还是他出征前那样，只是旧了。
佩兰跟在我们身后，嘴角紧绷。
她比我更紧张，更害怕这场戏演砸。
快到门前，她忽然轻声说：「少夫人，到了。」
我攥紧了那枚铜板，掌心全是汗。
然后迈过门槛，笑着对门里涌出来的人群说道......
「我带他回来了。」
2
周既昀推开院门时，我正坐在廊下给周临剥葡萄。
不是我想演恩爱给他看，是真的太无聊了。
周临说要吃葡萄，想补点甜头，我把果盘揽到膝上，他便张嘴来接。
我笑他像个大爷，他歪着头，笑得虎牙歪歪，说：「大爷哪有我俊。」
佩兰在旁边抿着嘴没吭声，但我看得出她也在忍笑。
周既昀站在门口，脸色白得不像活人。
他大约是跑来的，发冠有些歪，袖口沾着泥。
他看到周临的那一瞬间，眼眶乌青，像是被人擂了一拳又几天没合眼。
「大伯哥来了？」
我笑着把葡萄塞进周临嘴里，手指蹭过他下巴。
周临抬眼看我，眼底是温顺的，毫无攻击性的柔光。
周既昀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我指尖发麻。
「弟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个赝品？」
我抬眸看他。
大伯哥的手在抖。
不是愤怒的抖，是怕。
这种抖我见过......
三年前我在军营里翻阵亡名单时，一个被误报战死的士兵突然回到营地，他的副官看到他的第一眼，也是这样抖。
「大伯哥这话稀奇。」
我挣开他的手，把葡萄皮一片一片叠在帕子上，「我是他的妻子，对自己夫君身上的每一道疤，每一颗痣都了如指掌。我会认错？」
周既昀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溺水的人。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时唇色已发白。
「他绝无可能是真的。」
「哦？」
我站起来，走到周临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周临没有看我，他在看周既昀，目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笑了。
「大哥。」
他喊，「多年不见，你老了。」
嗓音偏沉，尾音压下去。
周既昀后退一步。
「别叫我大哥......」
「住口！」
老夫人苍老的声音从影壁后炸出来，两个嬷嬷搀着她，拐杖拄在地上笃笃作响。
她颤巍巍从我身边走过，目光在周临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对周既昀扬起手。
一巴掌打在周既昀脸上。
「混账东西，你弟弟好不容易回来，你嫌他命长是不是？」
周既昀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却扯出一个惨白的笑。
他扭头看了看周临，又看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