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每一声都错位,像活人与死人硬被缝在一起。
合卺酒送来时,我闻见一股很淡的苦杏仁味。
外祖父生前做过药棺,教我认过几种常见毒物。杏仁味不一定就是毒,但出现在灵堂的酒里,足够让我警惕。
喜婆托起我的手:“新妇先饮一半,剩下一半喂世子。”
我抬袖饮酒。
酒没有咽下,被我吐进层层叠叠的袖口。随后我走到棺边,将剩下半杯缓缓倒进谢临渊唇间。
酒液顺着他嘴角流下。
我借擦拭之机摸到他的颈侧。
皮肤冷,脉搏极慢。
可不是没有。
死人不会有脉。
死人胸口也不会在我靠近时,极轻地起伏一下。
我手指僵住。
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棺中的男人睁开眼。
那双眼里没有刚醒的茫然,只有强撑的清醒与杀意。
他嘴唇几乎没动。
“有毒。”
喜婆就在身后。
我立刻俯身,像在替亡夫整理衣襟。
谢临渊的手重新垂下。
棺材盖合拢前,他又挤出三个字。
“别开棺。”
谢崇山站起身。
“新妇与世子已经礼成。”
“七日后,送你们夫妻一同上路。”
当夜,灵堂门从外面落锁。
我坐在棺边,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用发簪挑开棺盖四角的白蜡线。
棺材铺封棺,最讲究痕迹。
蜡线断了,第二日一眼便能看出。我先用烛火把两根发簪烤热,沿蜡线边缘慢慢软化,留着稍后复原。
棺盖只抬起半掌宽。
谢临渊躺在里面,脸色灰白,唇边已有暗血。
“你是谁?”他问。
“今晚与你拜堂的人。”
“沈明珠?”
“她逃了。”
他的目光落到我脸上。
“沈家送你来灭口?”
“我若来杀你,刚才便把酒喂完了。”
我借着烛光重新看他。
他的指甲并未完全青黑,眼角也没有死后干裂。耳后有极细的**,像有人每天在那里试探血流。胸口那几块紫斑颜色深浅不一,边缘正在向外扩散。
真正的尸斑会落在身体受压较低处。
不会爬。
更不会随着高热变化。
“你不是第一次醒。”我说。
“昨夜在驿站醒过一次。”
“多久?”
“不足半刻。”
“看见谁?”
“叔父。”
“他知道你会醒?”
“所以才急着让我成亲、入棺,再把所有碰过我的人一起处理掉。”
我低头看自己腕上的红绸。
“包括我。”
“包括你。”
“你若早知道婚礼有问题,为何还回京?”
“父亲的信。”
“他说旧军粮案有了证人,让我亲自回来。”
“信是假的?”
“不全假。”
“最危险的**,总会夹一点真的。”
他顿了顿。
“沈姑娘,你现在仍可以走。”
“门从外面锁着。”
“暗道。”
“我还不知道暗道在哪里。”
“那就先找。”
“找到以后呢?”
“带军令出去。”
“你留下等死?”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我把棺盖又抬高一点,替他擦净耳后血迹。
“你们领兵的人,是不是总把别人的命算成最稳妥?”
他没有答。
“我不保证救你。”我说,“我只保证,在我能活着出去以前,不让你先死。”
“为什么?”
“因为你若死了,他们会立刻烧我。”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夫妻。”
“是绑在一根绳上的两个活人。”
他没有信,却也没有力气再问。
我折起供桌上的厚纸,卷成细槽,从棺缝里一点点喂水。他吞咽困难,十口只能进去两三口。
“谁下的毒?”
“谢崇山。”
“证据呢?”
“没有。”
“你听见了,还是猜的?”
“他亲手递的酒。”
谢临渊闭了闭眼。
“回京路上,我就中了药。最初只是四肢无力,后来脉息越来越慢。有时能听见,却醒不过来。”
“他们想让你像死人一样躺着。”
“等我真正死。”
“为什么不直接杀?”
“我手里有东西。”
他让我的手伸进棺材右侧夹层。
木板后
精彩片段
《我替嫡姐冥婚,棺材里的世子睁眼了》是网络作者“岁月不知归处”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照棠谢临渊,详情概述:嫡姐逃婚的第三个时辰,我被父亲从城南棺材铺抓回了沈家。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架着我,鞋底在青石路上拖出两道灰痕。进门时,我看见正院挂满红绸,檐下却垂着白幡。红白相撞,风一吹,像两层皮互相撕扯。继母杜氏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套嫁衣。“明珠病了。”她说,“婚期不能误,你替她去。”“嫁给谁?”“镇北侯世子谢临渊。”我在棺材铺长大,却也听过这个名字。二十六岁的定远将军,十二岁入北境,十七岁领兵,半个月前带伤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