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别人抢地，我抢山

张铁桩------------------------------------------，如刀割般生疼。，弓着腰，身骨几乎贴在了车架上。。在两只大竹筐中央，还躺着一个浑身是血、足有一百二十斤重的壮实老汉。，车轮陷在烂泥中，每一次推动都走得分外艰难。，脸上全是汗水与泥尘，冷风一吹，汗水结成冰凉的盐霜。。他半睁着老眼，看着林舒单薄却始终没有弯下去的脊梁，嘴唇抖了抖，终究闭上了嘴。，将地上深陷的泥痕越拉越长。，大柳树村的**囱里，开始飘出第一缕灰白色的灶烟。，林舒推着独轮车，缓缓行至村碑前。“大清早的，那是谁啊？哎哟，那不是大军家的大丫头林舒吗？她推着什么呢，全是血迹！”，指着林舒大呼小叫起来。，听到动静的村民陆陆续续走出门，围在低矮的土墙外头。当他们看到独轮车上的老汉时，整个小路上顿时热闹了起来。“老天爷啊，那不是村尾的老绝户张铁桩吗？张老汉可是个克***的扫马星，林舒疯了不成，居然招惹这个丧门星回家？”
风言风语和唾沫星子在清晨的冷风里快速地传播着。
大伯林德发和大伯娘王氏正端着稀饭碗站在自家大门口，听到动静，也急忙赶了过来。
在他们身后，跟着昨夜偷偷溜回家的林大成。
此时的林大成脸色煞白，一双手藏在袖口里不断地发抖。他低着头，死活不敢去看独轮车上的张铁桩。他本以为这个老汉昨夜必死在荒山里，却不想竟然被林舒给活生生推了回来！
林大成把头缩在林德发身后，身骨抖得像一片秋风里的枯叶。
“大侄女，你自个儿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连米缸都见底了，还要捡回这么一个废人？”
大伯娘王氏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自个儿的大腿叫骂道，“大柳树村谁不知道张铁桩是个克亲的老绝户？你这是嫌你们二房死得不够快，非要把这丧门星拉回来贴金呢！”
林德发也吐出嘴里的茶叶渣子，叹了口气道：“承志啊，管管你姐。大房好心替你们分担荒山，你们却作死捡个残废。过几天要是还不上信合站的三十块钱，你们可就连个落脚的泥砖房都没了。”
林舒全然没有理会这些冷嘲热讽。
她缓缓地推着独轮车，目不斜视地跨过了林德发的门口。
“哐当！”
林承志在大院门前接着，一把拉开门栓，用力将大门关上。
接着抢上前去，帮着林舒将张铁桩抬下独轮车，挪到了堂屋里那张用土坯垫着的烂木炕上。
小妹林苗苗从内屋走出来，一双眼睛红通通的，甚是乖巧地去厨房端了一碗热水。
宋秀莲看着张铁桩那条血淋淋的右腿，虽然有些害怕，但她本是宋家医术的传人，当下咬了咬牙，解开腰间的碎花围裙走上前来。
“小舒，家里还有林叔生前留下的烧酒，俺去拿来。再拿一把盐，这伤口脏得厉害，必须清创。”
宋秀莲捞起袖口说道。
林舒用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泥汗，对林承志说道：“去后山摘些车前草和仙鹤草来。张叔的腿骨没断，主要是失血和外头野土里的脏气，需要草药压着。”
林承志应了一声，拔腿奔向了后院。
整个上午，林家的小屋里满是浓浓的烧酒香气。
宋秀莲用烈酒洗净了锈蚀捕兽夹留下的铁锈和碎土。
张铁桩躺在热炕上，两只大手用力抓着土炕边的草席。他虽然疼得满头大汗，牙齿将嘴唇咬出了血印子，却硬是咬着牙关，一声都没叫出来。
直到伤口敷上了揉碎的草药，绑上了干净的白粗布，这老汉的脸色才平缓了过来。
这时，林舒端来一碗热红薯汤，搁在炕沿上。
“张叔，喝口热汤。”
林舒站在土炕前，开口道。
张铁桩撑起干瘦的身骨，靠在泥墙上。他没有去端那碗红薯汤，直直地盯着林舒。
“林家丫头，你图啥？”
“村里头的人都管俺叫老绝户、扫马星。昨天林大成见死不救，俺老汉已经准备死在大荒山里。你救活了俺这个瘸子，还得搭上医药费，你图啥？”
大柳树村的人，心都是黑的。大房的林大成昨夜熄灯逃跑的背影，已经全数冷透了张铁桩的心。
“我图你的手艺。”
林舒扯过一把小木凳坐下，说得大方坦然，“张叔，你在深山里当了一辈子猎户，识得百草。我听说，你当年在县城里，跟省农林所的技术员学过果树嫁接和防病害的手艺。”
张铁桩愣了一愣，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十年来，村里人看中他的皮子，看中他的野肉，甚至看中他的房子。却从未有一个人，跟林舒一样，说看中他的手艺。
“大荒山已经是我们二房的了。”
林舒继续说道，“东坡那些野红果，口感酸涩，直接卖是死路一条。我需要你留在东坡，用你的手艺，帮我改土种树。”
老汉端起那碗红薯汤，大口大口地喝了干净。
“丫头，俺这条残命，往后就是大荒山的了。”
张铁桩抹了抹嘴角的汤渍，沉声说道，“俺实底告诉你，东坡漫山遍野的野酸枣虽然多，但大多是废料，真正的好宝贝，藏在东坡最深处的悬崖石缝底下！”
林舒目光一凝。
“那底下，藏着一棵活了五十年的老山楂王。那树上的果子，个个有核桃大，皮薄肉厚，清甜全无苦涩，是大柳树村最好的宝贝！”
“那是大军生前跟俺一起发现的，连林老大都不知道。明早，俺带你上山去采！”
林舒心底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她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果然没错。东坡的秘密，正是在这棵百年老山楂王身上！
林舒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草屑，“咱们家里用小麦和红薯发酵的麦芽糖，如今长势大好。明早，小麦催芽发酵便完成了。等麦芽糖出锅，咱们再去悬崖底下摘了老山楂王。”
土炕的角落里，那一升浸泡在瓷盆里的麦粒，已经在第三日的早晨顶开了棉布。
大批**的小麦芽破壳而出，散发着一股令人安心的甜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