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给我干哪来了？切，我超厉害的

，骑士小队------------------------------------------。说是营地，其实就是台地边缘几间还没被烧塌的石屋围成的一块空场。石墙上嵌着被烟熏黑的裂缝，墙角堆着几捆用旧了的麻绳和两个裂了口的木桶。一匹战马正低头在马槽里嚼干草，咀嚼声很慢，草料是枯**的，混着几根不知名的干梗。。没有用真剑，用的是木剑，但挥剑的力道一点也不轻。木剑相撞的声音钝重而急促，每一下都带着要把对方敲碎的狠劲。其中一个士兵被木剑砸中了肩膀，闷哼一声退了两步，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又举起木剑重新摆好架势。。头盔解下来放在胸口，双手枕在脑后，眼睛闭着，脸上盖着两片不知道从哪摘的大叶子。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草垛上，给那些干草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顾屿安看着那两个人，心里动了一下。不是羡慕，是某种更轻微的、更安静的东西。他想起来自己高二那年夏天，体育课自由活动，他和严浩躺在操场边上的草坪上，严浩用校服盖着脸，他用篮球当枕头。那个下午没有疫情，没有穿越，没有战争。他看着这两个躺在草垛上的士兵，觉得那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但其实可能只过了不到一天。。箭杆没入干草三分之一，箭尾的羽毛还在嗡嗡地颤。箭来的方向没有任何声响。——不，不是弹起来，是滚下来的。一个往左翻，一个往右翻，摔在地上之前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剑柄。头盔从胸口滚落，砸在泥地里发出一声闷响。大叶子飘到地上，被踩了一脚。两人背靠背蹲着，眼珠子快速扫了一圈四周，什么都没看到。“谁！”其中一个扯着嗓子喊，声音里还带着刚从午睡中被拽出来的沙哑。“哪个不要命的——”，一只手从他们身后伸过来，一左一右，同时拍在两人的后脑勺上。不是打，是按。是那种把人脑袋当西瓜拍的手法，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哎哟！疼死我了！”，看到一个身穿轻甲的年轻人站在他们身后。他的皮甲是深褐色的，边缘磨得发白，腰间挂着一把细剑，剑鞘比普通骑士的窄一半，手里拿着一把长弓。他站在那里，阳光在他背后，照得他的轮廓镶了一圈金边，但那张脸的表情让顾屿安想起高中教导主任——不是凶，是那种“我已经看穿你了”的从容。“哼，你们两个现在就是这样的警惕性吗？”凯伦·瓦伦收回手，十指交叉背在身后，微微前倾，像在端详两块不合格的零件，“如果敌人下一秒打进来，你们两个只有死的份。”，脸上的愤怒瞬间转化成讪讪的笑。那种笑法顾屿安太熟悉了——被当场抓包又不敢顶嘴的时候才会有的笑容。两人利索地爬起来，站出军姿。其中一个嘴角还在抽，大概是后脑勺被按疼了，但又不敢揉。，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似乎在认真计算什么。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宣布今晚吃什么：“看来是好日子过惯了。训练加量，一会有空去找骑士小队，在**下坚持一刻钟。”。那份刚刚挺直的军姿，又在肩膀和膝盖的地方，悄悄地、不自觉地弯了一点。其中一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凯伦还盯着他们，那个“什么”就被吞回去了。，又扫了一眼老雷身后那个探出来的脑袋。
“行了，解散去训练吧。”
“是！”两人如蒙大赦，捡起头盔和踩烂的叶子就跑。跑出去好几步才敢揉后脑勺。
老雷笑呵呵地走上前，木杖在泥地里戳出笃笃的声音。他的笑容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每一条皱纹都在往外挤幸灾乐祸。“哎哟哎哟，大公子，治下就是严格啊。啧啧啧，一刻钟的**，你可真下得去手。”
凯伦“哼”了一声。那声“哼”很短，但里面塞了很多东西——不屑，承认，以及“关你什么事”。他比老雷矮小半个头，看老雷的时候需要微微抬下巴，但顾屿安丝毫不觉得他比老雷矮。“有事说事。身后的人是怎么回事？要塞到我们队里来吗？谁的命令？”
一连串问题像连弩射出的箭，又急又密，每一支都钉在靶上。
老雷的笑容僵了半秒。顾屿安没注意到，但老雷确实往后挪了半寸脚后跟。他举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木杖夹在腋下，两只手掌心向外推，像是在试图安抚一头发怒的猫。“行行行，这个是老大要塞到你们队里的。在这个村子的地下室里捡的。”他把“捡”字咬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自己也不太信的事。
凯伦挑了下眉。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动作很慢，手指转了小半圈，然后拿出来弹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耳垢。这个动作在说：我听见了，但我不确定我听见的东西是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你确定？”他的嘴角往下撇了半毫米，“呵，当时是哪支小队负责搜索村庄的？居然还能落下一个人。我们都入驻了才搜出来——呵，在战场上这份警觉心，也只有等死的份。”
他说完这句话，似乎还觉得不够痛快，把目光转到了顾屿安身上。那是一道冷冽的、审视的目光，和艾森那道深水潭似的蓝眼睛完全不一样。艾森看人是沉下去的，凯伦看人是刮过去的——从头到脚刮一遍，每刮一寸都在打分。“这小子，你确定是老大指定的？”
老雷摸了摸后脑勺。他后脑勺的头发已经稀疏了，手掌蹭过去的时候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他讪讪一笑，那笑声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老大的命令我也不可能造假啊——我就是个跑腿的。”他把“跑腿的”三个字说得特别诚恳，诚恳到像是在撇清什么关系。
凯伦摸着自己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下顾屿安。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五秒钟。顾屿安被他看得后背发毛，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台扫描仪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睛是测瞳距的，微抿的嘴角是算体脂率的，轻轻敲着下巴的手指是在估算战斗力数值。扫描结束，凯伦收回手指。“行，我知道了。你走吧，这个人你不用管了。”
老雷如蒙大赦。他点点头，转身，拍了拍顾屿安的肩膀。那一拍里有三层意思：第一层是“保重”，第二层是“自求多福”，第三层顾屿安没解读出来，但感觉像是“我跟你不太熟”。然后他拄着木杖走远了——不，准确地说，是跑远了。木杖戳地的频率从正常的散步节奏迅速提升到竞走级别，笃笃笃笃笃，灰袍子在风里鼓成一个逃跑的帆。顾屿安回头看见老雷那“走远”的身影，在心里把刚才那个第三层意思补全了：跑得比被狗追还快。
补药哇。
凯伦走到顾屿安身前。他比顾屿安矮小半个头，但顾屿安完全没有“俯视”的感觉。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在往上提，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肺。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凯伦皮甲上每一道刀痕的深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皮革味和另一种更淡的气味——铁锈味，不是血，是磨剑时留下的那种金属粉末的味道。然后顾屿安感觉到了一股压力。不是凯伦做了什么，是他的存在本身就在释放某种东西。那是一种只有在真正杀过人、见过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身上才会有的气场。不刺鼻，不张扬，但站在它里面，你会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
“好了新兵，”凯伦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刀削过的，没有多余的边角，“既然入了我们小队，那就做好一名士兵的本分。跟我来吧。”
顾屿安急忙跟上。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小半拍，第一步甚至差点踩到凯伦的脚后跟。他及时收住，调整呼吸，用篮球场上追防的节奏把自己稳下来。不要慌。跟上去。他对自己说。
凯伦边走边开口，没有回头：“新兵，老大应该没跟你讲过我们的部队吧？”
“没有，长官。”顾屿安的声音比他预期的更稳。他注意到凯伦走路几乎没有声音——皮靴踩在碎石和灰烬上，只有极细微的碾磨声，不像老雷那样每一步都笃笃作响。他走路像猫。
凯伦停住脚步。这个停步很突然，没有减速，直接从行走切换到静止，像是在某个节点上被按了暂停。他转过身，面对顾屿安，脸上的表情不是严肃，是更正——像是老师在纠正一个学生念错的音节。“这里没有长官。”他说，声音比刚才略微低沉了半个调，不是在发怒，是在定调，“你可以叫我副队长，可以叫我凯伦队长，也可以叫我——同志。”
顾屿安的表情管理在这一瞬间出现了零点三秒的空白。同志？同志。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的方式不是惊雷，是石子丢进水面——一圈一圈往外扩。他在中学历史课上学过这个词。他在无数部战争片里听过这个词。这个词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词属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代，另一群人。难道有其它穿越者来过？还是说，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已经有了和他一样的人？那个人是谁？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他做了什么？
他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跑完了从震惊到猜测到警惕的**流程，但他的脸只空白了零点三秒。然后他迅速把表情拉回来，把所有的问号压在舌头底下。不能问。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凯伦没有注意到那零点三秒的空白——或者他注意到了，但他选择不追问。他的眼神在顾屿安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继续往前走。但顾屿安注意到，凯伦的嘴角在转身前，似乎往上翘了不到一毫米。也许是他看错了。
凯伦随即开始介绍，声音恢复了那种利落的、不带感情的节奏：“我们小队由三十名重甲骑士，二十名轻甲游侠，十名魔法师组成。总共有十个小队，其他小队也是这样的配置。”他停了一下，给顾屿安消化的时间，然后加重了语气，“但是，我们是老大手里的尖刀。尖刀就是要在第一时间刺穿敌人的心脏——不是砍手指，不是削指甲，是心脏。明白吗？”
顾屿安站出军姿。这一次比刚才在艾森面前那次更自然——肩膀后张的幅度刚好，下巴微收，背脊笔直。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大腿肌肉在自动绷紧。“明白！”
凯伦点点头。他看顾屿安的眼神从“扫描”切成了“归档”——不是完全通过，但至少没有被扔进“不合格”那一堆。“还有点兵的样子。”他转过身，继续往营地深处走，“跟我去见队长，然后分配你的位置。”
“是！”
顾屿安跟在后面，脚步已经稳了。但他的脑子没有停。同志。这两个字还在他脑子里转，一圈一圈的，像水面上散不去的波纹。他把这两个字收进心里，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决定回头找机会问问老雷——或者不，还是先观察。在这个世界里，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任何问题，都要先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