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不照归人

头看我，像一个迫切展示成果的孩子。
“你那个被我弄脏了，我重新缝了一个。
“缝得不好，你再教我一次，我好好学。”
风吹过来，床单鼓起又落下。
“顾景川，你回去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发颤。
“我不回。”
“你告诉我，你要怎样才肯跟我回去？”
我看着他，语气毫无波澜。
“你为什么要我回去？”
“因为我爱你……”
我打断他急切的话语。
“你爱我什么？”
“爱我围着你转，还是为了你卑微讨好的我？”
顾景川的嘴唇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爱我。”
“你只是不习惯。”
“保姆突然不干了，没人热汤没人等门没人给你洗制服了。”
他猛地抬头，慌张地解释。
“不是的……”
“不是保姆！你是方棠！是我爱的方棠！”
“是吗。”
我转过身，从晾衣架下走到他面前。
“那你手机里有没有一张我的照片？”
他愣住了。
“你朋友圈有没有一条关于我的内容？”
他的手慢慢垂下来。
“我们结婚五年，顾景川，我们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他像是被人闷了一棍，下意识掏出手机，开始翻相册。
翻了一遍又一遍。
驾驶舱的落日、好望角的风浪、巴厘岛的贝壳风铃、苏念晚在副驾上歪头比耶。
两千多张照片，没有一张是我的。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顾景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溅开一小片。
他抬手想碰我的胳膊，又缩回去，像不敢。
“方棠，你等我。”
他转身往外跑。
“我去把那些照片全**，一张不留。”
他掏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你站在那儿别动，我去找个路人帮我们拍，我们照很多很多张……”
黄狗被他惊醒了，冲他叫了两声。
院门外没有人经过，只有海风一阵一阵地灌进来。
“顾景川。”我叫住他。
他停下来，回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不用拍了。”
“我不需要了。”
我平静的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站在院子中间，手里举着手机，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你走吧。”
他站在原地，嘴唇颤抖，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