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别省了，要老命了

鸡”。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鸡窝摸蛋，摸着了揣在怀里捂半天，嘴里念叨“金孙啊，吃蛋蛋啊”，然后放回灶台攒着，攒够十个就煮了，坐在弟弟的棺材旁边——那口薄皮棺材到现在还没下葬，我爸说要等个好日子，奶奶就天天搬个板凳坐旁边，一边吃煮鸡蛋一边跟棺材说话。
我有时候路过堂屋，听见她嘟囔“金孙啊，奶给你留着蛋呢你等着奶，奶过些日子就去找你”，觉得后脊梁发麻，又觉得有点荒谬。上辈子我也死了，她可没给我留过什么蛋。
大概过了二十来天，有天下午我放学回家，发现奶奶没坐在棺材旁边。鸡窝里攒了三天的蛋，壳上都凝了露水，灶台冷冷清清。
我推门进她屋，发现她盘腿坐在炕上，膝盖上搁着个手机——我爸淘汰下来的老款智能机，之前奶奶嫌费电不肯用，现在她戴着老花镜，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划拉，嘴里念念有词。
我凑近一看，短视频平台，画面里一个农村大妈正在往缸里码菜叶子，**音抑扬顿挫：“祖传秘方！三天就能吃！又脆又香！”
奶奶看得入了神，我咳嗽一声她才猛抬头，赶紧把手机往身后藏。
“奶，您干啥呢？”
“没……没干啥……”她眼神飘忽，“我就看看……看看人家咋……咋过日子……”
我没拆穿她。但接下来的几天，我发现奶奶开始往灶房搬东西了。先是两个腌菜缸，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缸沿缺了口，她拿水泥糊了糊。然后是几棵大白菜，蔫头耷脑的，叶子边缘发黄卷曲，看着不像菜市场买的。
“奶，白菜哪儿来的？”
奶**也不抬，正往缸底撒盐：“菜市场后头，他们扔的，我看着好好的，就外头烂了两片叶子……”
“又捡的？”
“捡怎么了！”奶奶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汗，“你看人家视频里，那菜就是地里拔的，洗洗多干净！我这洗了三遍了！”她指着盆里的白菜，“省多少菜钱！白菜三块钱一斤呢！”
我看了看那盆白菜，根部确实带着泥，还沾着几片烂菜叶子上常见的虫眼。菜市场后头的垃圾桶，上辈子我去倒过垃圾，那里头除了烂菜叶子，还有杀鱼剩下的内脏、馊掉的豆腐、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