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星道主

寒衣少女------------------------------------------，整条街都静了一瞬。，见过斗殴，见过林家少爷纵马撞翻摊子，也见过王三屠户被媳妇拎着耳朵从酒馆拖出来。可他们没见过这样的人倒在街上。，素伞，眉眼冷得不像凡人。，却又不敢靠得太近。那少女周身散出的寒意太重，离得近些，连呼吸都像要结成冰碴。，指尖刚碰到她手腕，便被冻得一麻。。。“搭把手。”。：“再看收费。”，手忙脚乱地帮忙。两人把少女扶进百草堂，刚跨过门槛，柜台后的老药头便抬起了眼。，又看她腰间露出的一角玉白令牌。。，像有一粒火星沉了下去。，打了个酒嗝。
“先交钱。”
钱多多差点被门槛绊倒。
“掌柜的，人都晕了！”
老药头慢吞吞道：“晕了又不是死了。死了还得另收停尸钱。”
陆玄没理他，把少女平放到竹榻上。她的皮肤冷得惊人，眉心却有一缕淡淡黑气游走。那黑气每动一下，她的睫毛便轻轻颤一下，像在忍受极深的痛苦。
陆玄搭脉。
脉象乱得像被猫抓过的线团。
寒毒入脉，灵力反噬，外伤未愈。更麻烦的是，她体内还有一股极强的力量被封着，那力量原本该护住她，此刻却像一把反握的剑，正在割她自己的经脉。
陆玄皱眉。
他不修仙，却在百草堂摸了十几年药。什么病能拖，什么病拖不得，他大概看得出来。
这个拖不得。
老药头走过来，只搭了一下脉便收手。
“赤阳草三钱，暖脉藤两钱，火灵芝半片。”
陆玄猛地抬头。
“火灵芝？”
百草堂压箱底的东西。
老药头平日里看得比命还紧，上回钱家出两百两买半片，他都没舍得卖。
老药头面无表情。
“记账。”
陆玄看了少女一眼。
“她醒了不认怎么办？”
老药头冷笑。
“越漂亮的人越不能赊账，因为通常跑得快。所以你守着。”
钱多多在旁边小声道：“我觉得她不像会赖账的人。”
陆玄看他。
“你认识？”
“不认识。”
“那你凭什么觉得？”
钱多多认真道：“长得好看的人，应该比较讲理。”
陆玄叹了口气。
“你以后做生意迟早赔死。”
药熬到一半，少女醒了。
她睁眼时，屋内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分。那双眼极黑，黑得像寒潭深处的水，清醒、戒备，也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处养成的淡漠。
钱多多下意识挺直腰，摆出世家公子的模样。
可他手里还拿着半块炊饼。
少女没看他，只看向陆玄。
“你救了我？”
声音也冷。
陆玄端着药碗走近。
“严格来说，是百草堂救了你。我只是负责熬糊。”
少女垂眼看药。
“多少钱？”
陆玄精神一振。
这姑娘上道。
“诊金、药钱、床位费、惊吓费，一共三百两。若要开票据，另加五文。”
少女沉默。
钱多多手里的炊饼又一次掉了。
老药头在柜台后露出欣慰神色。
少女道：“我身上没有银两。”
陆玄把药碗往回收了一寸。
少女看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
钱多多急了：“陆玄，人命关天。”
陆玄不为所动。
“人命关天，账也关门。百草堂小本生意，不支持白救。”
少女抬手，从腰间取下一枚玉白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上刻一轮弯月，月下有极细的云纹。寻常人看不出门道，只会觉得玉质极佳。老药头却在看见令牌的瞬间，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柜台。
陆玄注意到了。
但他没声张。
他把令牌翻看一遍。
“这东西能当？”
少女道：“寒月令。”
陆玄认真估价。
“玉不错，雕工一般，二十两。”
少女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二十两？”
陆玄点头。
“看你病得重，我已经算高了。”
钱多多憋了半天，忍不住道：“陆玄，这可能不是普通玉佩。”
陆玄淡淡道：“当然不是普通玉佩。普通玉佩没这么冻手，能当五十两。”
少女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物种。
陆玄把药递过去。
“先喝。剩下二百八十两慢慢还。我们支持分期，利息看心情。”
少女接过药，一饮而尽。
药很苦。
也确实有糊味。
她眉心轻皱，却没有出声。喝完后，她将空碗放下，身上的寒意略微收敛。过了片刻，她道：“我叫姜雪衣。”
陆玄点头。
“陆玄。”
钱多多立刻凑上来。
“钱多多。多多益善的多多。”
姜雪衣看了他一眼。
钱多多顿时觉得自己被一把冰剑从头到脚量了一遍，连忙退后。
陆玄问：“你为何会倒在青石城？”
姜雪衣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门外。
午后的长街重新热闹起来，小贩吆喝，车轮碾过青石板，远处有人因为买菜少找了两文钱吵得不可开交。一切都很寻常。
可她的眼神却越过这些，望向青岚山脉的方向。
“追一只妖。”
陆玄眉头一动。
“什么妖？”
“血面妖。”
这三个字一出，柜台后的老药头停住了倒酒的动作。
青岚山脉有妖兽，但血面妖很少靠近人城。那东西速度快，喜食血气，最麻烦的是它往往不会单独行动。民间传说里，血面妖出现的地方，常伴着血阵和邪修。
陆玄虽然没见过，却听老药头提过。
那次老药头只说了一句：遇见就跑，别回头，回头显得有礼貌，但没命。
姜雪衣继续道：“它身上有血阵痕迹，背后有人驱使。我追到城外时，被它同伙暗算，寒毒反噬。”
陆玄看向老药头。
老药头已经重新举起酒葫芦，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陆玄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更重。
他还没开口，后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风吹草动。
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
姜雪衣眼神骤冷。
老药头低喝：“陆玄，退后。”
下一瞬，一道黑影撞破后窗，带着腥风扑入前堂。
那东西身形似猿，四肢细长，背脊弓起，脸却像一张被人硬生生扯平的人皮。它双眼猩红，嘴角裂到耳根，爪尖滴着暗红血水。
血面妖。
药铺里的寒意与腥气撞在一起，柜上的药瓶叮当作响。
钱多多吓得往柜台底下一钻，只露出半个**。
陆玄看着那妖物，又看了看刚能坐起来的姜雪衣。
很明显，这东西是冲她来的。
他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
“姜姑娘，能打吗？”
姜雪衣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寒芒。
寒芒刚起，她脸色便白了一分。
陆玄懂了。
能打。
但打完可能要再加三百两诊金。
血面妖没有给他们商量价钱的时间。
它四肢一伏，猛地扑来。
陆玄抄起柜台上的药粉袋便撒。
**炸开，血面妖冲入其中，动作一滞，随即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钱多多在柜台底下闷声问：“那是什么？”
陆玄拉起姜雪衣就往后院跑。
“醒神粉。”
钱多多：“妖也能醒神？”
“醒不醒不知道，反正呛。”
血面妖怒吼追来。
后院狭窄，晒药架、药罐、柴堆堆得乱七八糟。陆玄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坑，哪里有绊脚石。他带着姜雪衣绕过药架，顺脚踹翻一坛**药汁。
血面妖踩上去，脚下一滑，整只妖横飞出去，头朝下扎进了猪食桶。
老药头站在廊下，脸色很难看。
“那桶刚洗。”
陆玄吼道：“现在是心疼桶的时候吗？”
血面妖从桶里拔出头，彻底暴怒。它脸上挂着菜叶和药渣，模样比刚才更像邪物。
姜雪衣强行出手。
寒光一闪，血面妖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口。可她自己也闷哼一声，唇边溢出血迹。
陆玄看得心头一沉。
她的伤比表面更重。
血面妖再次扑来。
陆玄摸出最后一包**，眼神一狠，直接扔进火炉。
老药头脸色大变。
“蠢货！”
砰！
药粉遇火，浓烟轰然炸开。
血面妖冲进烟里，摇晃两下，轰然倒地。
陆玄还没来得及得意，自己也吸了一口。
眼前一黑前，他听见老药头咬牙切齿的声音。
“那是**，不是爆竹！”
陆玄想反驳。
但他已经倒了。
倒下去之前，他看到姜雪衣也撑不住往前栽。
他下意识伸手垫了一下。
于是姜雪衣倒在他身上。
昏过去前，陆玄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算不算床位费翻倍？